然后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低而郑重:
“宁姑娘,得罪了。”
他说完,不等宁馨回应,便用剪子剪开了旧纱布。纱布揭开的时候,底下的伤口完全暴露出来,皮肉翻卷,边缘红肿溃烂,中间凹陷处积着一层黄白色的脓。
宁馨疼得整个人抖了一下,咬住了下唇,额头上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裴挚凌的手很稳。
他用煮过的干净布巾蘸了温水,一点一点地清洗伤口周围的脓血。
每擦一下,宁馨的胳膊就微微颤一下,可她一声不吭,只把嘴唇咬得发白。
“疼就出声。”
他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
“……不疼的。”
宁馨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烧糊涂后的软糯。
“将军换药……比大夫还仔细。”
裴挚凌手上的动作没有停,嘴角却几不可察地绷了一下。
他给她清完创,又薄薄地撒了一层金疮药,最后用干净的纱布一圈一圈地重新包扎好。
包扎时他用了些巧劲,既裹得严实,又不会勒得太紧。
做完这一切,他把剩下的药和纱布重新收进药箱里,又伸手把她额头上被冷汗打湿的碎发拨到一边,探了探她的体温。
还是烫。
他转头对青杏说:
“去把窗户关严,别让河风飘进来。”
“再用凉水浸一块帕子,搭在她额头上。药箱里有一瓶退热的药丸,等她醒了喂她吃两颗。”
青杏含着泪一一应下,照着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