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一个一直没说话的退伍兵忽然开口:“你们争这些有什么用?”
两人都转过头看他。
退伍兵手里转着酒杯:“戏里这三个人,皮埃尔、勒费弗尔、圣西尔,他们代表的不就是三种态度吗?
苟活、实干、坚守。可结果呢?都一样。”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两个同伴:“所以‘饶舌的雅克’才每幕都出来唱,唱面包税,唱断头台,唱征兵令……
他是在告诉我们,不管你是哪种人,在什么样的时代,都逃不过被碾碎的命运。”
画家皱眉:“那你觉得出路在哪?”
退伍兵喝了口酒,笑了:“我哪知道?我又不是索雷尔先生。不过戏最后谢幕时,他说了那句话,我记住了。”
“哪句?”
“‘能做事的做事,能发声的发声。有一分热,发一分光。’”
退伍兵一字一句地复述,然后耸耸肩,“大概就是这样吧。发自己的光,别指望什么炬火。”
戴眼镜的学生若有所思:“所以《咖啡馆》其实不是让人绝望的戏?”
退伍兵说:“当然不是。它是把伤疤撕开给你看,但看完了,你才知道伤在哪,流了多少血。”
邻桌有人开始哼唱“饶舌的雅克”的调子,断断续续的:“第一怪,是面包房——面包硬得像块铁……”
很快,又有几个声音加入进来。
酒馆老板在柜台后摇头笑笑,没制止。
这一个月来,他听这段调子听得耳朵都快起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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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对话碎片发生在不同场所,以及不同人群中的,《咖啡馆》的台词正在融入巴黎的日常生活。
在沙龙,在交易所,在酒馆,在家庭的餐桌上,那些凝练的句子被反复引用,又被不断赋予新的含义。
它们成了人们表达不满、进行嘲讽的工具,甚至成了一种新的“社交语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