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米歇尔大道的一家咖啡馆里,四个男人坐在靠窗的位置。
三十八岁的国民自卫队老兵菲利普突然说:“……一切,都因为我们被打败了。”
其他人都把目光投向他。
菲利普低头看看自己的腿,那里至今镶嵌着一块弹片。
他摇了摇头,语气低沉:“被打败的人不会有罗梅罗那种平静,被打败的人总在怀疑——
刚才那步走对了吗?刚才该开炮吗?刚才该撤退吗?即使战争结束了,怀疑还在。
它钻进你脑子里,住在那里。你努力工作,它小声说‘这有用吗’。你大声申辩,它小声说‘这话有意义吗’……
哪怕你得到了成功,它也在你的耳边小声说‘这能改变什么’。你摆脱不了,永远。”
在市政厅做文书的亨利点点头:“所以那个斗牛士能喝水,我们只能喝酒。不是我们爱喝,是我们需要喝。
酒能让那个小声的声音停一会儿。”——他也经历过战争,并且永远失去了一只耳朵的听力。
四十八岁的退伍炮兵中尉马克看着报纸上那段:“罗梅罗身上没有‘不知道’。他只有要做的事,和做了的事。
我们有要做的事吗?上班,下班,领薪水,花钱,睡觉,再上班。这是要做的事吗?还是只是活着?”
没人回答。
菲利普站了起来:“我今晚不喝酒了。”
“那干嘛?”
“不知道,但先不喝了。我想试试。”
“试什么?”
“试试没有酒,那个小声的声音会不会大得让我发疯。”
————————
《费加罗报》的销量突破了历史记录。
巴黎一切似乎照旧——咖啡馆里坐满了人,酒馆里传出嘈杂的音乐,街上马车川流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