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米尔自己也投了钱,四万法郎,其中三万是妻子的嫁妆年金。
联合总公司的消息是傍晚传出来的,几个大经纪人私下通了气。
他知道情况不妙,但还抱着一丝希望——也许只是临时周转问题,也许今天开盘前就会宣布注资救援。
交易所的大门开了,人群涌进去,卡米尔挤到报价板前,抬头看着。
国家3%回报率的年金价格还没出来。
其他债券——铁路债、工业债、殖民地债——的价格栏空着。
交易员们站在各自的位置上,交头接耳,声音压得很低。
卡米尔抓住一个熟人的胳膊:“怎么样了?”
那人摇摇头,脸色发白:“完了,彻底完了。他们欠了至少八亿。”
卡米尔的手松开了,脑子一片空白:“八亿?”
熟人的声音都在发抖:“只多不少。伦敦和维也纳的代理行昨晚全部切断信用,今天不会有救援了。”
钟敲九点半。报价员开始往板子上写数字——3%年金:80.5。
卡米尔眨了眨眼,确认自己没有看错——昨天收盘是83.2,跌了2.7,不算多,但这是国家年金,不该这样跌!
然后他看到了铁路债券——
北部铁路公司5%债券:72。昨天76。
巴黎-里昂-地中海的铁路4.5%债券:68。昨天73。
殖民地开发债券跌得更惨,刚果铁路债从54跌到41,马达加斯加矿业债从62跌到48。
……
报价员写数字的手都在抖,粉笔断了好几次,只能弯腰捡起来,继续写。
大厅里的声音越来越大。
有人喊:“联合总公司的董事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