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条鲨鱼扑来时,老人手里只剩半截折断的舵柄。
【他把舵柄朝鲨鱼的脑袋抡去,打在它咬住厚实的鱼头的两颚上,那儿的肉咬不下来。
他抡了一次,两次,又一次。他听见舵柄啪的断了,就把断下的把手向鲨鱼扎去……
鲨鱼松了嘴,一翻身就走了。这是前来的这群鲨鱼中最末的一条。它们再也没有什么可吃的了。】
他看着被啃得七零八落的马林鱼,现在它只剩骨架了,头连着巨大的脊骨,像白色的帆。
没了,什么都没了,但战斗也结束了。
老人升起帆,朝港口方向漂去。他累极了,只想睡觉。
当老人最终拖回的只是一副庞大的鱼骨架时,巴黎读者,并没有感到愤怒——
那种“裤子都脱了你就给我看这个?”的愤怒。
相反,一种情绪在他们之中弥漫开来,这种情绪很难被具体地形容出来——
有历经搏斗的疲惫,有对圣雅克这个老人的认可,甚至还有一种“认命”的平静。
老人没有赢得财富——鱼肉被啃光了;
没有赢得声望——港口的人只会看到一副骨架;
甚至没有赢得休息——明天他还是要出海,第八十九天。
但所有巴黎的读者,都认可了一件事——他这一趟出海,并不是徒劳的,他完成了一件真实存在过的事!
这件事不需要被兑现成收益,才能证明其价值,它的价值在于它被完成了,在于那三天三夜的对抗真实发生过,在于老人与那条大鱼之间,曾有过那样一场围绕着生存与死亡的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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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令所有人动容的是老人在与鲨鱼搏斗的过程当中,已经确认自己将失去马林鱼时,终于说出了题记当中的那句话。
那也是巴黎的读者第一次看到这句话的“全貌”——
【……光景太好了,不可能持久的,他想。
但愿这是一场梦,我根本没有钓到这条鱼,正独自躺在床上铺的旧报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