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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在巴黎深夜的街道上疾驰。
车厢里很暗,只有掠过的煤气街灯光,偶尔照亮对面那个自称是“部长会议主席秘书”的男人的脸。
他很年轻,可能三十岁不到,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领结已经歪了,额头上全是汗。
莱昂纳尔靠在车厢壁上,手里捏着一迭皱巴巴的纸,有本来只有内阁部长能看的官方简报,还有几份晚报。
现在却被塞进了他的手中,但是他心里还是有些莫名其妙。
他刚从英国回来,轮渡,火车,一路颠簸,疲惫不堪。
他在英国待了五天,和「朗文出版社」的人谈合同,见律师,签文件。
乔治·朗曼那个老头很热情,说他那些——尤其是《福尔摩斯》——在印度一定会卖得特别好。
“印度中下层知识分子把您视为真正尊重印度价值的欧洲作家!”
乔治·朗曼这么说的时候,莱昂纳尔愣了一下。
他从来没想过“尊重印度价值”这回事,《四签名》背景里关于殖民印度的描写,主要是为了埋汰英国。
至于之前在伦敦与那位印度贵族青年的对话,本身就不在他的计划内,他也几乎忘了这件事。
莱昂纳尔觉得有点滑稽,但没说什么,反正合同条件很好,预付金给得也痛快。
「朗文」将负责他的作品在英国本土和所有殖民地的发行,而他们是英国最大的出版商。
算上之前在美国签的出版协议,现在自己的作品已经可以行销到世界上最主要的几个图书市场,只有中国还是空白。
他爽快签了字,拿了支票,又去找柯南·道尔聊了自己在美国矿区的见闻,建议他写一个叫做《恐怖谷》的故事……
然后才坐上回法国的船。
船上他看了前两天的报纸,没什么特别的——年金危机还在发酵,但政府好像没什么动作。
他也没多想,这类金融风暴在十九世纪不稀奇,过一阵子就好了。
火车抵达巴黎的时间比以往晚了三个小时,直到晚上十一点才驶入「圣拉扎尔」火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