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易斯·巴斯德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微生物知识:酵母菌、乳酸菌、醋酸菌、各种导致腐败的细菌……
霉菌当然也在其中,但通常被视为腐败的一部分,而不是抑制腐败的因素。
巴斯德终于认真了一点:“这些观察,你从哪里得来的?”
年轻人回答得很简单:“看来的。橘子和面包是自家厨房的,奶酪是市场买的,酒窖……我去过一些酒庄。”
一个作家,跑来跟他谈霉菌,巴斯德虽然还是感觉有点荒唐,但态度终于还是认真了起来。
因为这个作家描述的现象,恰好落在他专业领域的边缘——发酵与腐败的界限,微生物之间的竞争关系。
这些都是他思考过的问题,只是没往这个具体方向想过。
年轻人又开口了:“还有一件事。我读过一些旧书,军医的笔记,乡村医生的手记。
里面提到过,战地救护时,如果纱布不够用,有些军医会用发霉的面包屑或霉斑敷在伤口上。
不是所有伤口都有效,但有些这么处理的,化脓反而轻了。”
路易斯·巴斯德的表情终于变得严肃起来:“那些笔记可靠吗?”
年轻人诚实地说:“不知道。可能是巧合,可能是误记。但类似的记录不止一处。
而且描述的景象很相似——用了发霉的东西,伤口不烂了,或者烂得慢了。”
路易斯·巴斯德站起身,在办公室里走了两步,又转回身。
他突然问:“你知道狂犬病吗?”
年轻人愣了一下,然后点头:“知道一点。”
巴斯德走回桌前:“我正在研究它的疫苗。每天做动物实验,观察它怎么传播,怎么致病,怎么预防。
那是明确的病原体,明确的疾病。”
他看向桌上那些发霉的食物:“而你跟我说的这些,只是零碎的观察。橘子、面包、奶酪……
还有可能不可靠的军医笔记,它们之间可能有联系,也可能没有。”
年轻人点点头:“是。所以我来找您,希望能在您这里得到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