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易斯·巴斯德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这个年轻人眼神很平静,没有那种业余爱好者常有的狂热或炫耀。
他就是在陈述一些事实,然后把问题摆出来。
巴斯德终于问出了关键问题:“你认为这些霉菌能抑制细菌?”
年轻人摇摇头:“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这些现象太常见了,常见到没人认真看。
但如果它们背后真有某种规律,那可能很有用。”
“有什么用?”
年轻人的答案很直接:“伤口感染。产褥热,手术后化脓,还有平时的小伤口发炎——
如果真有某种霉菌能抑制导致化脓的细菌,那能救很多人。”
办公室里又安静了,路易斯·巴斯德坐回椅子上。
他拿起那片发霉的面包,凑到眼前仔细看——霉菌的菌丝很细,交织成网状,在面包表面形成一层绒毯。
边缘清晰,像是一个国家在地图上的领土范围。
他开始自言自语:“你说霉菌‘占了地方,别的就不来了’?可能是竞争营养。
也可能是分泌了什么物质,让其他微生物无法生长。”
路易斯·巴斯德放下面包,先看了看加尼叶,又看了看年轻人。
他的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吵:一个说这是浪费时间,狂犬病疫苗才是要紧事;
另一个说,但这个问题确实有意思,而且如果真有发现……
终于,巴斯德缓缓说:“假设——只是假设——这些霉菌真的能抑制某些细菌,那需要系统的研究。
分离霉菌,培养,测试对不同细菌的效果,确定有效成分,验证安全性……这需要好几年。”
年轻人点点头:“我知道。”
“而且可能一无所获。”
“我也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