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那幅《女神游乐厅的吧台》,现在还挂在自己公寓的客厅里。
画里那个酒吧女郎,眼神迷茫地看着前方,背景是模糊的狂欢人群。
爱德华·马奈敏锐地捕捉到了现代生活的眩晕感,那种热闹中的孤独。
现在画还在,画家不在了。
葬礼结束后,莱昂纳尔没有跟人群一起离开。他等大部分人走了,才慢慢走到马奈的墓碑前。
上面錾刻的痕迹还很新鲜:爱德华·马奈,1832-1883。
又是五十一岁。1832年出生,1883年去世。多雷也是1832年出生。
莱昂纳尔知道,按照历史,今年还会有一个大师去世,而且他还记得准确的时间……
顿时觉得一阵心烦意乱。
离开墓地时,爱弥儿·左拉从后面追了上来:“莱昂,等等。”
莱昂纳尔停下脚步,左拉走到他的身边,两人并肩走在帕西公墓的小径上。
左拉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这几天看起来状态不好。”
莱昂纳尔实话实说:“太多人离开了。多雷,瓦格纳,卡尔,现在马奈……每个月一个。”
左拉叹了口气:“我们这个年纪,开始要送别上一代人了。之前你就送走了福楼拜和陀思妥耶夫斯基,现在又是多雷和马奈……接下来还会有更多。”
莱昂纳尔忧伤地看着自己这位文学界的“兄长”,他当然也清楚左拉的死亡时间。
在1898年,左拉为犹太军官德雷福斯辩护后,就被法国的法庭判了一年的有期徒刑,随后就流亡去了英国。
一直到一年后,左拉才得以回国。但在1902年,他就死于公寓中的煤气中毒。
虽然有人怀疑左拉之死是被他政敌谋杀,但缺乏证据。
莱昂纳尔点了点头:“我知道。所以才觉得紧迫。”
“紧迫?”
莱昂纳尔握紧手杖:“生命太短了。多雷还能画更多,马奈还能画更多,可他们没时间了。我不想等到五十岁才发现,想做的事还没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