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手端来托盘,医生绑紧加斯帕尔·米莱的手臂,熟练地用小刀切开静脉。
深红色的血液流淌出来,碗里的血,很快就像暴雨后的湖面一样,涨了起来。
加斯帕尔·米莱的眼睛睁大了一下,然后又闭上了。
放了大概半升血,医生才按住伤口,做好包扎,然后说:“好了。他恢复了平静!”
然后他看着玛蒂尔德·米莱,摸了摸她的脉搏:“你的情况好一点。不用放血,但你需要清肠。”
他让助手拿来一杯药:“喝下去。这是蓖麻油和番泻叶熬制出来的药水,能清空肠道里的毒素。”
玛蒂尔德·米莱接过杯子,犹豫了一下。她知道蓖麻油是什么,那可是泻药!只是她现在已经拉到不行了,再喝泻药……
但医生看着她,眼神不容置疑。她只好喝下去。几分钟后,她的肚子就开始绞痛,然后又开始腹泻。
她坐在床边的便盆上,拉了一次又一次,拉到后面全是水,最后连水都没有了,只是干呕。
她趴在床上,一动不动,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
晚上八点,加斯帕尔·米莱开始抽搐,手和脚不受控制地抽动,脸扭曲着,嘴里发出咯咯的声音。
玛蒂尔德·米莱想过去看他,但自己根本动不了,只能躺在床上低声哭喊:“加斯帕尔!加斯帕尔!”
护士跑过来看了一眼,然后跑去找医生。等医生来的时候,加斯帕尔·米莱已经不动了。
医生摸了摸脉搏,听了听心跳,然后对护士说:“死了。抬走吧。”
护士叫来两个救济所的人,把加斯帕尔·米莱的尸体抬起来,往外走。
玛蒂尔德·米莱伸出手,想抓住丈夫,但够不着。她只能看着他的尸体消失在门口。
然后她趴在床上,哭不出声,只是干嚎。
隔壁床的病人看了她一眼,然后转开头,继续呻吟。
在这里,同情心是最廉价也是最奢侈的东西。
病房里没人说话。只有呻吟声,呕吐声,拉肚子的声音,还有偶尔传来的惨叫。
凌晨三点,玛蒂尔德·米莱开始抽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