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人会在保留地给你们盖学校。老师会教你们的孩子说拉科塔语,教他们唱拉科塔歌,教他们跳拉科塔舞。
学校墙上会挂你们祖先的照片,课本里会写你们祖先的故事。每一个孩子,都会知道自己是谁,从哪里来。”
跳狐翻译完,整个人都呆住了。他喃喃地说:“这……这不是很好吗?这不就是我们想要的一切吗?”
坐牛没有说话。他低着头,沉默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莱昂纳尔:“就像跳狐说的,这些都是好事——那你为什么说这些是残忍的?”
莱昂纳尔摇了摇头:“这里任何一条,单独看都是仁慈的。但把它们放在一起,就是最残忍的毒药。
您认为白人只会在暗中策划阴谋,殊不知我们最厉害的计谋都是放在明面上的,无论你怎么选都是错。”
帐篷里一片死寂,阳光从缝隙洒进来,坐牛的脸半明半暗,看不出表情。他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沉思。
跳狐则完全听不懂,他一会儿看看莱昂纳尔,一会儿看看自己的酋长,满脸困惑。
莱昂纳尔看着这个年轻的翻译,问了一句:“你的英语这么好。如果我说的一切都变成现实,你会选择留在部落吗?”
跳狐吓了一跳。他下意识地看了坐牛一眼,又看了莱昂纳尔一眼。
他犹豫了一下,才回答:“我……我会留在部落,留在酋长身边。”
坐牛转过头,深深地看着这个年轻的族人,没有说一句话。
莱昂纳尔也没有反驳。他只是点了点头,然后站了起来。:“您是伟大的酋长。但酋长再伟大,也只是对部落来说。
对整个世界来说,部落的时代,已经永远地过去了。你们接受了白人的保留地,就等于同意把灵魂永远留在部落。”
坐牛抬起头,眼神迷惘。但他知道今天已经不能从莱昂纳尔这里得到更多了,所以也站了起来,还说了几句话。
跳狐翻译:“酋长说,他不能完全理解您说的那些。但他能感觉到,您没有任何隐瞒,也没有任何恶意。
您说的都是您看到的真相,这就足够了。”
坐牛又说了几句。跳狐翻译的声音也变得庄重起来:
“从今往后,您就是苏族最尊贵的客人了。您叫‘马托·维科萨·瓦克帕’——意思是‘鹰的眼睛’。您是我们永远的朋友。”
莱昂纳尔看着坐牛,点了点头,转身掀开门帘,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