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觉得,您和您的族人保住了血统,保住了文化,保住了保留地,这就够了吗?”
坐牛没有说话,但眼神在问:难道不够吗?
莱昂纳尔摇了摇头:“当你们接受‘保留地’的时候,就吞下了白人喂给你们的毒药。虽然这颗毒药,你们不得不吃。”
坐牛皱起眉头。跳狐翻译完后,替酋长问了出来:“为什么是毒药?”
莱昂纳尔说:“正是因为有了保留地这个选项,你们会永远困在古代的神话和幻梦里,再也得不到任何真正的进步。”
听完跳狐的翻译,坐牛露出不解的神情。
莱昂纳尔压低声音:“您觉得,现在土地被剥夺,族人被杀死,甚至头皮都被剥了下来,就是白人最残酷的手段了?”
坐牛盯着他,等待下文。
“如果未来是这样的呢——”
“白人会对您和您的族人说——我们不再歧视你们,不再追杀你们,你们可以在美国任何地方生活、工作、投票。
法律上,你们和我们平等,你们甚至可以成为美利坚合众国的总统。”
跳狐翻译完,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忍不住插了一句嘴:“那不是好事吗?”
“白人还会默许你们在保留地上‘犯罪’,甚至可以做各种白人不能做的生意。你们的族人会靠这个发财,成为富人。”
跳狐翻译的时候,眼睛瞪圆了——部落的人可以犯罪,白人反而不可以?
“白人不会干涉部落内部的事。酋长还是酋长,先知还是先知,想怎么处置族人的土地、财产,甚至生命都可以。
白人不管,或者只让你们自己人组成的警察管。”
跳狐的翻译声越来越小,还不时偷瞄一眼坐牛的脸,不知道想起了什么。
“白人不仅会给保留地送食物,送钱,让你们不用工作也能吃饱肚子,还会每年给你们发补贴,发粮食,发衣服。
你们的族人什么都不用干,就能活下去。”
“白人还会赞美你们的羽毛头冠、脸上的油彩、身上的纹身。他们说这是美国文化的瑰宝,要一代一代保留下去。
他们会请你们去表演,去大学演讲,去博物馆展示。你们的每一个传统,都会被记录下来,放进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