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岛是食肉的。
「所以那是「酸液』?」我听着pi的叙述,得出了这个结论。
以我在中学科学课上学到有限知识而言,能剧烈灼烧皮肤的液体,似乎只有酸液。
白天,也许是阳光,也许是别的什麽东西,分解了管状海藻和池塘的酸性。
而到了夜里,海藻的酸性变得很高,池塘也成了装满酸的大缸,能吞掉所有血肉。
这就解释了为什麽池塘里的鱼会消失,沼狸要在树上睡觉,而理察·帕克要回船上过夜。当然,也是我在这座岛上除了海藻什麽都没有看见过的原因。
「「酸液』?」pi显然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单词,并不理解。
我向他解释了一下,并且说人的胃就是靠酸液把食物消化的。
pi露出了惊恐的神色,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小岛上。
而我的思绪还萦绕在那个只剩下了一副牙齿的可怜虫身上。
他在那里待了多长时间?几个星期?几个月?几年?孤苦伶仃地过了多少日子?
有多少关於幸福生活的梦想破碎了?多少希望变成了泡影?忍受过多少孤独?
而在经历所有这一切之後,除了被珐琅质裹着的牙齿,什麽也没有留下。
pi忽然问:「先生,我还要继续讲下去吗?」
我醒过神来,点点头:「当然。你说你离开了小岛?」
早晨,我下定了决心,我要出发去寻找自己的同类。
我宁愿在这个过程中死掉,也不愿在这座杀人的岛上过孤独的生活。
我在船上备足了淡水,还像野牛一样喝足了水。
一整个白天我都在吃海藻,一直吃到肚子再也撑不下为止。
我杀了很多沼狸,剥了皮,把船舱塞得满满的,把船板也堆得满满的。
我从池塘里捞上来很多死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