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昂纳尔沉默了几秒:「所以你打算就这麽跟着我去日本?连件换洗的衣服都没有?日本现在可还是冬天。」
「到了日本再买。您可以先借我点钱,我以後还您。」
「我?」
「当然!除了您,我没有别人可以借了。您总不能看着我挨饿受冻。」孙文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莱昂纳尔叹了口气,位孙文少爷倒真是「说到做到」,说不拿哥哥的钱,就真的一分不拿。
然後就理直气壮地开始用自己的钱了!嘴上说「以後还您」,可莱昂纳尔知道这个以後恐怕是遥遥无期了。
他决定先转移一下话题:「说吧,你到底想干什麽?」
孙文直直地看着他:「索雷尔先生,我想跟着您。在您身边时时刻刻受启发,思考未来的人生之路应该怎麽走。」
莱昂纳尔没说话。
「昨天晚上,您说我们华人从来没有把那些劳工当成同胞,您说一万八千人如果什麽都不做,就什麽都不是。
您说的每句话都对,但我不知道该怎麽开始。所以我想跟着您,看您是怎麽想问题的,看您是怎麽做事的。」
莱昂纳尔靠回椅背,看着天花板,眼前突然浮现出一个俄罗斯年轻人的模样,几年他是不是也这麽说来着?
过一会儿,莱昂纳尔终於拿定了注意,站了起来:「跟我来。」
孙文愣了一下,也站起来,跟着他走出舱房。
两人沿着走廊往前走,经过头等舱的区域,又经过二等舱的区域。
越往前走,走廊越窄,光线越暗,空气里汗味、油烟味和海水腥味交织在一起。
莱昂纳尔在一扇门前停下来,推开门,侧身让开。孙文往里看了一眼,眉头皱了一下。
这是二等舱的通铺。一个不大的房间里塞了八张床铺,分上下两层。
床铺之间的过道很窄,两个人侧身才能错开。被褥看起来不怎麽干净,枕头上有明显的污渍。
房间里坐着几个人,全是白人,从衣着上看,有美国人,也有欧洲人。他们有的在抽菸,有的在打牌。
看见莱昂纳尔和孙文走进来,白人的目光立刻锁定了孙文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