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时候?」
莱昂纳尔没有正面回答。他看着江面上那艘招商局的轮船,烟囱正在冒黑烟,汽笛响了一声,催促乘客登船。
「几道,你还记得你昨天晚上跟我说过的话吗?」
严复愣了一下。
「你说,你去英国读书的时候,第一次看到伦敦的工厂、铁路、证券交易所,你说你始知天下之大」。
後来你到了巴黎,看了罗浮宫,看了索邦的实验室,你说你始知学问之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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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复点点头:「当然记得。」
「那你现在回了中国,在水师学堂教了这麽些年书,你又知道了什麽?
」
严复沉默了。
驳船上的水手开始催促了,用宁波口音的官话喊着「开船啦开船啦」。
严复拎起藤箱,深吸一口气,然後用英语说:「莱昂,你给我一点时间。三个月。三个月以後,我给你答覆。」
「好。那时候我应该已经在巴黎了,你直接给我发电报就行。阿尔贝至少到明年都会在上海,你也可以直接找他。」
两人握了握手。
严复转身上了驳船。驳船解开缆绳,突突突地朝那条大轮船开去。
莱昂纳尔站在栈桥上,看着驳船越来越小,最後靠在轮船旁边。严复爬上舷梯,在甲板上转过身,朝栈桥这边挥了挥手。
莱昂纳尔也挥了挥手。
轮船的汽笛又响了,船身缓缓移动,朝吴淞口方向驶去。
莱昂纳尔放下手,望着那艘船渐渐变成一个小点,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三个月以後,严复会不会答应?
按他所知道的历史,严复是《天演论》的译者,也是中国近代最重要的启蒙思想家之但那是「後来」的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