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陈世昌掰着手指头算,「我得找十来号人,还得管他们吃喝,还得封他们的嘴。篾竹街是热闹地方,四通八达,万一出点什麽闪失,这些人都要跑路。
跑路了就没饭吃,没饭吃就要再加钱。对方是洋人,惹到了也不好收场。三十块,一分不能少。」
荒尾精咬牙想了想,还是点了头:「先给十五块定金。事成後,再给十五块。」
陈世昌伸出手。荒尾精从怀里掏出一个布袋子,数了十五块鹰洋,放在他手里。
「时间和地点,我到时候会通知你们。具体怎麽做猴戏」,你们自己看着办。但要记住,只打雷不下雨」。要是真把他打伤了,一分钱没有。
另外,推挤他的时候,嘴里要喊法国狗滚出中国」!」
「放心吧。」陈世昌把银元揣进怀里,「我的人下手有数。撞他两下,骂几句,吓唬吓唬,就这些。」
荒尾精点点头,转身走了。
陈世昌看着他走远,嗤笑一声,又把那十五块鹰洋掏出来,放在手心掂了掂。
做猴戏,这钱真好赚。
陈世昌把手指放在唇边,吹出一声哨响,两个比他还年轻些的半大孩子不知从哪儿钻出来了。
他对其中一个说:「阿二,你去找五六个弟兄,要脸生的。」
「师父,什麽事?」
「有人出了钱,让我们吓唬一个法国人。只准骂,只准推,不准打。谁要是手重了,我扒谁的皮。」
「吓唬法国人?这是什麽路数?做猴戏?」
「就是做猴戏。另外,去找个人盯着刚刚和我碰面那个人,看看他在上海住了哪里,跟什麽人来往。」
「师父的意思是一」
「钱要赚,底也要摸。回头万一出了事,总不能替他们背黑锅。毕竟是洋人。」
阿二点头,转身离开了。陈世昌又坐回椅子上,眯着眼睛想事。
那个法国人是干什麽的他不清楚;但有人肯花三十块大洋只为演一出戏,这个法国人的分量不会轻。
篾竹街在老城厢,虽然是华界,但离租界也不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