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4章存在的无意义与存在的意义

作者:长夜风过 加入书签推荐本书

「痛苦本来就不一定有意义,医生本来也不一定能救下所有人。但只要你还是一个医生,就仍要温和、诚实,并且出诊。」

契诃夫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谢谢,索雷尔先生。我真的需要听到这些话。」

莱昂纳尔点了点头,然後补了一句:「不过,安东,我有个建议。」

「请说。」

「你当然可以继续当医生,继续出诊,但我希望你,务必与那些患有传染病,尤其是肺结核的病人保持距离。」

契诃夫愣住了:「为什麽?」

「你照做就是。」这一次,莱昂纳尔显得有些「粗暴」,并没有耐心地解释。

契诃夫也没有追问,只是点点头:「我记住了!」

这时候,莫泊桑忽然开口了:「莱昂,你知道里厄医生和朗贝尔让我想到了什麽吗?过去一百年法国里的那些英雄一

司汤达的於连、巴尔紮克的拉斯蒂涅、大仲马的达达尼昂、雨果的冉·阿让……还有很多很多,甚至包括欧仁·苏的鲁道夫。

这些人是行动者,是复仇者,是革命者,是牺牲者,是天才,是野心家……他们的力量来自欲望、来自才华、来自仇恨或爱。

但里厄不是这样的一一他没有征服鼠疫,更没有打败死亡,在他所有的朋友中,只有格朗得了鼠疫後能死里逃生。

但他哪怕不相信自己能阻止死亡,他也拒绝让自己变成死亡的同谋,并且从不肯把世界的冷酷当作自己冷酷的藉口。」

莱昂纳尔听完,看向莫泊桑:「居伊,你抓住了要点。我去年在土伦,见过很多普通的医生和护士。他们没有神启,没有宏大理想,没有必胜信念,他们甚至不确信自己的行动能改变最後的结果。」「那他们为什麽还去?」莫泊桑问。

「因为他们觉得,既然有人在发烧、在呻吟、在窒息、在死亡,而自己有办法缓解一点痛苦,那他们就该去。就这麽简单。」

左拉在旁边听着,一直没有说话。这时候他终於开口了:「莱昂,你的这部和这个世界上的其他所有都不一样。」

莱昂纳尔点点头:「是不太一样。」

当然不一样一一在一八八五年,欧洲人习惯了来自宗教的训诫、来自国家的要求、来自家族的期待、来自社会的规则……

每个人都知道他应该做什麽:信上帝,服兵役,传宗接代,纳税,爱国……但在《鼠疫》里,这些全都失灵了。

教会不能解释为什麽虔诚的人也死了;政府不能保护它的公民;国家可以提供封城的士兵,但不能提供治病的疫苗……

面对死亡,每一对夫妻、每一对父子、每一对兄弟,都是孤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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