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他觉得这是个笑话,但现在他笑不出来了。
那个被他看不起的家夥,那个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外套、脸色苍白得像个病人的家夥,那个写了十几年都无人问津的家夥————
竟然真的有翻身的一天!?而且还是靠着法国人翻的身!?施迈茨纳越想越懊悔!
他想起尼采曾经要把《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第四部的手稿交给他,结果被他拒绝了。
如果当时他接了那部稿子,现在他手里就握着尼采最新作品的独家版权,那些书店的电报就不止要前三部了,还会要第四部。
那可是独家啊!想印多少印多少,想定价多少定价多少!
施迈茨纳用力拍了一下桌子,把旁边的茶杯震得跳了起来:不行,必须找到尼采!第四部的稿子,无论如何都要拿到手!
他按铃再次叫来了刚刚离开办公室的迈尔。
「先生,还有什麽吩咐?」
「尼采现在在哪里?」施迈茨纳问。
迈尔愣了一下:「这个......我不太清楚。半年前他来的时候,留过一个地址,好像是法国尼斯。但现在还在不在,我不清楚。」
「去找。马上去找。找到以後,告诉他,我愿意出版他的《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第四部。条件可以谈,一切都好商量。」
迈尔点点头,转身要走。
「等等。」施迈茨纳又叫住他,「找到以後,不要跟他提我以前说过的话。
就说......就说我一直在关注他的作品,早就觉得他有大才。」
迈尔嘴角抽了一下,但没敢说什麽,应了一声就出去了。
施迈茨纳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次,无论如何都不能再错过了!
同一时间,莱比锡伊丽莎大街7号,尼采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鼠疫》的法文原版和他已经翻译了一部分的稿子。
但他的手没有动笔,只是搁在桌上,整个人瘫靠在椅背上,脸色苍白得吓人,简直像已经死了。
他的偏头痛又犯了!从昨天下午开始,眼眶後面就像有人拿针在紮,一阵一阵地疼。
他吃了医生给他开的药,但没什麽用。那些药只能让他不那麽想吐,但是完全止不住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