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应该不属於谈判必须回答的问题。」莱昂纳尔淡淡地拒绝了。
爱迪生心中警铃大作—索雷尔竟然知道这项专利,还肯用《歌剧院魅影》的拍摄权来换,绝不会只想制造更灵敏的电流计。
眼前这个法国人虽然以和戏剧闻名,但对新技术也有一种令人厌恶的敏锐直觉。
交流电刚出现时,索雷尔就把尼古拉·特斯拉从他的实验室挖走:如今,又抢在他公开「活动影像机」之前搞出了类似的技术。
何况索雷尔身边不仅有特斯拉,还有亨利·庞加莱和皮埃尔·居里。
特斯拉是顶级的电气工程师,庞加莱是法国科学院院士、顶级的数学家,皮埃尔·居里则是顶级的物理学家,世界上找不到比他们更互补的研发团队了。
爱迪生不知道是谁发现了「电流指示器」这个专利隐藏的作用,只知道他们不会满足於只用它制造一块电流表。
灼热的碳丝、真空、没有接触的铜线、单向出现的电流————他记得所有现象,仍然想不出它们能通向哪里。
更准确的电表?更远距离的电报线路?还是其他什麽设备?猜测越多,就越让他焦躁。
在爱迪生眼里,这项专利忽然成了被撕掉一半的藏宝图,图上显然有宝藏,否则索雷尔不会开口,可他本人偏偏找不到宝藏的位置。
「你要哪一部分权利?」爱迪生试探道,「法国的使用许可,还是美国以外的专利权?」
「全部。」莱昂纳尔回答,「专利所有权、後续处置权、当年的实验记录和原始档案。我不准备和任何人共同拥有它。」
爱迪生沉吟片刻,还是开口了:「你愿意为它开多少价?」
莱昂纳尔的神情没有任何变化:「5万美元。」
「你把专利完整转让给我,《歌剧院魅影》的授权费可以从40万美元降到35万美元。」
5万美元让爱迪生的疑心更重了。
美国每天都有数不清的新专利登记,大多数发明找不到买家,能卖出几千美元已经不算失败:超过1万美元,通常意味着买方看见了明确的市场。
九个月前他从古德温手里收购柔性胶卷的专利,也只花了3500美元而已;现在,索雷尔愿意给没有产品和销售记录的旧专利开价5万美元!
爱迪生自己做过太多相同的生意,他肯花1美元买下的东西,通常是为了赚回100美元,所以那项专利背後至少藏着500万美元的市场。
但即使如此,那个令他痛苦的问题仍然摆在那里:索雷尔看见了,他没有看见。
爱迪生很想中止谈判,立刻回实验室重做当年的试验,可索雷尔就在对面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