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完後助手马上把一小段送去冲洗,但发现胶片上的人脸被淹没在浓重的阴影里。
威廉·迪克森又命人把几排弧光灯调到舞台前方,於是电工又要重新布线,布景工则担心弧光灯的亮度会点燃彩幕,舞台监督又要把演员的位置向後调整。
等大家终於把灯的位置安排妥当,拍摄时间已经过去了将近一半。
威廉·迪克森挥下手,乐队开始演奏,演员按照熟悉的走位进入舞台,摄影机在池座里发出持续的转动声,每个演员几乎都不由自主地朝它望去。
威廉·迪克森停下拍摄,跑到舞台前警告他们不准再看机器。
「它在黑洞洞的观众席里响个不停,」其中一演员说,「我以为那是你要我看的方向。」
「你要当它不存在。」
「它的眼睛比任何一个观众都大,还哒哒哒地响,怎麽可能当它不存在?」
舞台上有人笑了起来,於是威廉·迪克森又花了一会儿让大家安静,回到摄影机後面重新开始。
这一次,演员终於没有再看镜头。
到了第四分钟,迪克森立即举起准备好的红旗,示意表演停止。
负责提词的人先看见了旗子,但乐队指挥还在看乐谱,舞台左边的演员停了下来,右边的合唱队还在继续唱,後面的升降布景也没有停。
等指挥明白发生了什麽,舞台上已经变成三拨人:一拨保持着姿势,一拨慢慢收声,另一拨追着还在移动的布景。
「全部回到刚才的位置!」威廉·迪克森大声喊道。
「刚才是哪一拍?」指挥问。
「我举旗子的时候。」
「我当时没看你。」
乐手只能重新翻找小节,演员凭记忆回到原位。
有人的右手换成了左手,有人原本面向舞台中央,重来时又面向了观众席;
开机以後,一名本该在布景後面的演员又从画面里走过。
威廉·迪克森只能从上一个场景的开头重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