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演员们回到法兰西喜剧院,木工开始拆除暂时用不到的平台,卢米埃尔兄弟带着全部底片进入洗印室。
莱昂纳尔则几乎住进了剪接房,逐卷挑选能够使用的画面。
电影已经拍完了,但离真正完成还早得很。
几天以後,克洛德·德彪西被请到了山麓别墅的放映室。
他进门时先看见一架钢琴,又看见墙边堆着几十只胶片铁盒,立刻停住脚步。
「莱昂,我能现在回去吗?」
「不能。」
「我就知道。」德彪西脱下外套,没好气地交给仆人,「每次你把钢琴准备好,又用这种热情的语气请我来,最後都会给我找一件半年睡不好觉的工作。」
「哪有半年那麽久?」
「《合唱团》的时候,一开始你只说要写几首孩子能唱的曲子;《海上钢琴师》的时候,一开始你只说写点船上客人听得开心的钢琴曲就行了;到了《歌剧院魅影》,一开始————」
「最後的效果不都很好吗?」
「所以我才来了。」德彪西叹了口气,在钢琴前坐下,「说吧,这次又是什麽?」
莱昂纳尔让助手关上灯,白幕上出现《後窗》的内院。画面里没有任何声音,只有放映机在後方发出均匀的转动声。
德彪西很快忘了抱怨,完全被这种全新的艺术形式吸引了。
他看着波洛的目光从一扇窗移向另一扇窗,看着舞者在晨光里练习,看着孤独的女人摆好两份餐具,又独自坐下。
镜头切进波洛的房间时,带着羊角胡的穆内—叙利只动了几下眼角,就把波洛那种无聊、好奇和自负全都表现了出来。
「穆内—叙利居然能这样演戏。」德彪西惊叹道。
「他花了两个星期才学会完成一场戏以後,不转向观众席等待掌声。」
片段结束後,放映室重新亮起,德彪西已经明白莱昂纳尔为什麽把自己叫来了。
「这部「电影」是无声的,所以你想给它配音乐。」
「整部电影大概是一个半小时。我需要一份完整的乐谱,巴黎首映时由喜剧院的乐队现场演奏。送去其他城市的拷贝也会附上乐谱,乐队规模小的地方还要有钢琴版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