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躺着一名病中的女人,她先是指给丈夫看墙上的挂锺,又指指窗外的太阳,显然很不满意。
乐池里的音乐变得尖锐起来,字幕卡又出现了【你本该两小时前就到家!我死在这儿你也不知道,也不管!】
男人在床前站住,做手势安抚,她却骂个不停。
他的态度从疲惫的忍耐变成烦躁,再变成恼怒,朝她吼了回去,转身走出房间:回到起居室,他抓起帽子摔在墙上,摔门而去。
画面里听不见争吵声,但通过动作和神态,观众仍看得懂这对夫妻的矛盾。
银幕外,波洛的注意力突然被引到自己身上,他打了石膏的腿开始痒,无论怎麽扭动都无法缓解。
他又伸手抓挠石膏外面,当然无济於事,只会越挠越痒。
这一幕现场先是让不少观众笑出了声,接着又忍不住抓了抓自己的大腿。
这不仅是因为穆内—叙利的这段表演堪称传神,更是银幕将他的表情放大到了纤毫毕现的程度,让观众不得不感同身受。
巴黎歌剧院内,埃米尔·佩兰和他手底下的演员们看着大银幕上穆内—叙利的表演,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藉助「电影」这种全新的艺术形式,这位巴黎戏剧界的头号男主演,演技竟然突破
了!
银幕上,再也受不了的波洛抓起窗台上放着的一根长柄挠痒耙,小心翼翼又颇费心机地把它探进石膏下面,不断旋转————
终於挠到了!他脸上露出如登仙境的解脱神情!满足後他又抽出挠痒耙放了回去,接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怀表。
银色的表壳打开,表盘和指针清清楚楚地出现在众人眼前,那是一枚「宝玑」怀表。
爱德华·布朗立刻认出了自家产品的标志,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炫耀地从怀里掏出一块同款手表,向周围人展示了一下。
「只有我们走时精准的「宝玑」,才配得上波洛缜密的大脑!」
这时候,那个离家出门的男人已经跪在一小块大丽花圃前,松土、扶正花茎,再用手掌把泥压平,动作十分耐心。
隔壁院子里,一位头发雪白的老妇人发现他的做法不对,举起黄铜耳号筒扣在耳边,隔着栅栏向他示范怎样修剪花枝。
男人又开始激动了,指着自己的花圃回敬几句,老妇人没听清,把耳号筒朝他又送近了一些:男人只好凑到喇叭前重新吼了一遍。
在观众的笑声中,门房领着一对看起来像还在新婚的年轻夫妇进了院子。男士先跑上楼开门,再回来抱起女士:女士搂住他的脖子,两人接了一个很长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