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忍着气走到起居室,从壁柜里取出酒,独自喝了一杯。
随後从衣袋里摸出一封信看了起来,他的眉眼渐渐舒展,甚至露出了一点笑;这时候卧室门猛地打开,妻子扶着门框站在那里,伸手指住那封信。
男人慌忙把信塞进口袋,着急地解释:妻子则一步步退回床边,忽然笑起来。
丈夫越愤怒,她笑得越厉害,最後甚至捂着胸口倒在枕头上,笑得浑身发抖。
於是所有观众都知道了,那封信不是妻子写给他的!
几扇窗户,就演尽了整个内院的悲欢离合,这种手法在观众看来是新奇的,但在戏剧从业者眼里,完全是颠覆。
他们无法想像,有哪种舞台艺术能和电影相抗衡了。
埃米尔·佩兰忽然知道莱昂纳尔为什麽说在《歌剧院魅影》之後不再写戏剧剧本,原来他确实感受到了舞台的局限与束缚。
可有了「电影」之後,戏剧该何去何从?他几乎已经能想见歌剧院的没落了。
而在银幕上,画面流转间波洛和卡特琳娜已经用完餐了,卡特琳娜收拾好餐具,问了一句什麽。
波洛摇了摇头,一张字幕卡随之出现:【恐怕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行,至少,今晚不行。】
她回头笑了笑,关门离去。剧院全场发出一声长长的嘘声。
深夜的内院逐渐沉寂,乐池的暗处突然发出一声悠长的犬嚎,波洛从浅睡中醒来,望
向窗外。
纽约正是午後,朗埃克广场上的队伍还没有散,第一个坐进视听厢的男人投进了第二枚25美分硬币。
《歌剧院魅影》播放到吊灯坠落以後戛然而止,他舍不得後面的情节,只能摸索着又找出一枚硬币。
固定在木柜前的圆凳不能移动,为了让双眼对准视镜,他必须弯下腰,把脸紧贴在罩口;厚重的听筒夹着两边耳朵,才坐了半个多小时,耳廓已经压得通红。
他抬头活动脖子,木柜里面的画面却没有停下;等他重新戴好听筒,魅影已经从面前消失,只剩克里斯蒂娜在空荡荡的地下室里奔跑。
「刚才发生了什麽?」他问看守木柜的职员。
「先生,我看不见里面。」
男人只好继续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