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想到,憋在心里这么多天、连自己都理不清的东西,竟被人三言两语就剖了出来,摊在面前。
“对……”
“仇必须报!我爹的仇,我一日都不曾忘。”
“可光是看着别人死,我就已经怕成这样了。我不敢想,等真到了那一天,亲手把刀捅进一个人身体里,会是什么滋味。”
“我怕我会怕。”
“也怕我……不怕了。”
说到最后,他整个人都泄了气,像是把一身的骨头都抽了去。
秦忘川静静听完,没有半分嘲弄。
只是淡淡开口:
“你把死,看成了一样东西。”
“看成了洪水,看成了猛兽,看成了你拦不住、也躲不开的祸事。”
“所以你怕。”
周恒抬眼,没听懂。
迎上的,是秦忘川那双金色的眸子,沉静无波。
那里头藏着的东西,他读不懂,也不该是这个年纪能有的。
“我问你。”
“你可是要去杀无辜之人?”
“那怎么可能!”周恒想都没想,几乎是本能地反驳,“我要杀的,是那个害了我爹的畜生!”
“那就行了。”
四个字,干脆利落。
秦忘川的声音不高,却像是从极高极远的地方落下来,稳稳压住了他心底最后那点摇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