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之外的群山外围,周恒正屏着呼吸,伏在一片湿漉漉的灌木后头。
身侧蹲着另一道身影,是与他同在扶摇楼当差的陈砚。
两人年岁相仿,搭伙领着查山贼的差事,也有大半年了。
半月前,一条山贼出没的风声传到耳里。
两人照例巡查过去,谁知这一回的踪迹比往常都清晰。
事态紧急之下也顾不得同行人马,一路往深处追,竟追进了这片荒山。
山高林密,音讯不通,算下来,已是接连数日没能往外递出半点消息。
三年。
周恒从一个连江湖都看不分明的愣头青,熬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也正是这股不要命的死磕,让他终于找到了。
山道上那伙人之中,有一个,赫然便是当年那八名仇人之一。
同时,也是断虎寨里排得上号的一个头目。
此刻,那道身影正领着几名手下,沿山道往里走。
看方向,是要回断虎寨。
“是他没错。”周恒的声音压得极低,手已悄悄按上腰间的刀。
“别冲动。”
陈砚一把按住他的手腕,眉头紧锁,“他身边十几个人,咱们就两个。这又是回寨的路上,再往里就是断虎寨的地界,闹出动静,转眼就是一山的人。”
“先看清落脚处,回去报与范老,再从长计议。”
周恒没说话,眼睛死死黏着那道渐渐远去的身影。
良久,他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闷响,到底还是缓缓松开了按在刀上的手。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