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上的,是几双同样惊愕的眼睛。
谁也没有出声。
明明只是个寻常少年,可这般端坐着、不言不语。
那份沉静肃穆,竟真有了几分神明俯瞰众生的味道,叫人莫名地生出一丝敬畏来。
妆造其实没什么好折腾的。
理顺了发,束起,再将那身月白神袍,一层层为他穿上。
接着,是那些饰物。
一支白玉发冠,被侍者双手捧着,恭恭敬敬地,自他发顶缓缓扣下。
冰凉的玉,贴上额心。
一对银环,沿着腕骨,轻轻套入。
流云纹的广袖垂落,将那双手掩入袖中。
随着这一件件加诸于身,那少年周身的气韵,竟也一分分变了。
愈发的,不像个人了。
倒像是九天之上的某位神祇,偶然垂临这方尘世,借了这副皮囊端坐于此,受人间一炷香火。
负责妆造的几人,越弄手越轻,心里直发毛。
这……不会真的被什么东西上身了吧?
谁也没敢把话说出口,只想赶紧把活干完了事。
待最后一件饰物扣好。
几人这才如蒙大赦般,齐齐退下。
临行前,按规矩解开了拴在轿顶四周的轻纱。
一层,又一层,薄纱缓缓垂落下来,将轿中那道身影,严严实实地笼在了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