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灼是寿终正寝走的。
晚年这些年,有秦忘川时时照看着,他身子骨一直硬朗,没受什么病痛的折磨。
走的那天,是在睡梦里,安安静静的,脸上还带着点笑意。
没有遭夫子当年那样的罪。
对一个走到头的老人而言,这已是难得的圆满了。
温父温母也相继去了。
二老临终前,别的都放心,唯独放不下一桩心事。
成亲这么些年,秦忘川和昭儿的膝下,却一直空着,没能添个一儿半女。
老人到底没能等到抱上外孙的那一天,成了此生最后一点遗憾。
可这一桩,却是两人有意为之。
他们终究不是这方世界的人,来这一遭,也终有走的一日。
若当真留下了骨肉,那孩子该如何自处?往后又是何等的牵累与麻烦。
思来想去,这血脉,还是不留的好。
只是这份缘由,说不出口,也只能让二老带着那点遗憾去了。
送葬回来,秦昭儿伏在他怀里哭了半宿,他就那么抱着,一下一下拍她的背。
两人的鬓角,也开始有了白发。
其实大可不必如此。
以他们的修为,莫说白发,便是容颜百年不改,也不过是抬抬手的事。
可两人谁都没有动用。
在这凡尘里做人,就要做全套。
生老病死,柴米油盐,一样都不该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