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就那么卡在喉咙里。
这一日黄昏,院门外没有脚步声,屋里却忽然多了一道身影。
一头白鹿,静静立在床前。
近百年过去,白露早已今非昔比。
它的身形比从前高大了整整一圈,通体的白毛温润如玉,那对鹿角之间,隐隐有云气流转。
这些年山里的精怪走兽,没有不敬它三分的,便是修行中人见了,也要客客气气唤一声鹿君。
可此刻,这头连雷劫都趟过的白鹿,只是把头低下来,轻轻搁在床沿,像许多年前那头贪嘴的小鹿一样。
它望着床上那个形容枯槁的老人,望了很久很久。
然后,低声开口:
“先生。”
“即便是您这般的人物……也逃不过生老病死吗。”
“那我等修道……”
秦忘川躺在床上,那口气已是若有似无。
听见这话,他却极轻地反问了一句。
“逃?”
“为什么,要逃?”
白露怔了怔。
“可是……”它低着头,声音里满是不解,“天底下的人,谁不想长生不死呢。先生,您就不想吗?”
“想。”秦忘川答得很轻,却很坦然,“可不是在这方世界里想。”
“纵然长生不老,却一辈子困在这方小小天地里,走不出去……”
“那样的长生,又有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