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
从未有过的,发自肺腑的,想。
想通了这一点,秦忘川那双早已浑浊的眼底,忽然有一线鎏金,一闪而逝。
‘我手握长生,却从不识长生。’
‘纵杀过许多人,纵见惯了生死。’
‘不曾真正死过,又怎会懂得,这世人眼中的生死,究竟有多重。’
念及此。
他最后望了一眼这方待了百年的人间,缓缓合上了眼。
就在同一刻。
院中那棵不争气的枣树无风自动,簌簌地,落尽了满树的叶子。
秦昭儿不过是离开了片刻。
心口却忽然没来由地一阵疼。
她急急赶回院中,一眼便望见那棵枣树。
之前还枝繁叶茂的老树,这会儿竟落得精光,只剩光秃秃的枝干,直直地戳向天空。
一颗心,霎时沉到了底。
秦昭儿踉跄着,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进了屋里。
床上,秦忘川静静地躺着。
双眼阖着,眉眼舒展,像是睡熟了。
可那起伏了一辈子的胸口,已经没了动静。
再也,没有了动静。
“……老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