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昨儿搬进来时说什么来着?谁磕了我的妆匣,扒他的皮——好家伙,绕了一圈,扒的是我自己的皮。”
那头的人未醒。
也没人应她。
她便自个儿念叨,一句接一句,手上却把碎片拾得整整齐齐,归作一堆。
拾完了,又去扶那架倒了的屏风。
立稳了,回头瞪一眼床上那人。
“死老头,睡得倒香。”
骂归骂。
秦昭儿取出一身衣裳换上。
一身月白,料子薄而贴身,顺着腰肢曲线一路滑下去,将那身段勾勒得清清楚楚。
领口开得低,裙裾开得高,看着素净,露与藏却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这是她自己的手艺。
旁人做裙子只顾遮,她偏懂得怎么露。
腰腿还泛着酸,弯个身都费劲,惹得秦昭儿又低声咒骂了一句。
换好了,才慢腾腾挪到铜镜前,拿起梳子理那头杂乱的青丝。
一梳,一梳。
梳着梳着,秦昭儿忽然顿住了。
镜里那张脸,还是那张脸。
可又好像,哪里不一样了。
眉眼没变,肌肤没变,偏生透出一股说不清的味道来。
慵懒,柔媚,像是一夜之间,褪去了那层青涩的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