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善达克沙地的天色骤然转暗。
方才还只是朔风卷沙,此刻却见西北天际涌起一道昏黄的巨墙,以吞天噬地之势滚滚压来。
沙粒被狂风裹挟,击打在甲胄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视野迅速模糊。
“沙暴!”宣府边军向导骇然惊呼,“这季节怎会起这等大沙暴!”
鬼哭峡两侧沙丘上,鞑靼瓦剌联军的号角声在风沙中变得扭曲凄厉。
他们显然早有准备——沙暴一起,伏兵不再隐藏,如蚁群般自丘顶倾泻而下!
“全军结圆阵!刀盾兵在外,火枪兵在内!”朱瞻均厉吼,声音在狂风中几不可闻。
神机营训练有素,虽猝然遇袭,仍迅速收缩。
刀盾兵以肩抵盾,在沙地上扎下脚跟;火枪兵匆忙装填,然而风沙灌入枪管、火药受潮,燧石击发时火星一闪即灭。
“砰——嗤!”
哑火声此起彼伏。
“火枪受潮!”于谦抹去满脸沙尘,嘶声道,“殿下,只能用刺刀了!”
朱瞻均咬牙:“传令——弃枪阵,全体上刺刀!刀盾兵撒铁蒺藜!”
一筐筐三角铁刺被奋力掷出阵前三十步,在沙地上铺开一片死亡地带。
然而沙暴肆虐,铁蒺藜转眼便被流沙半掩,效力大减。
敌军已冲至百步内。
借着沙暴掩护,鞑靼骑兵并不冲锋,而是下马步战,手持弯刀圆盾,如潮水般涌向圆阵。
他们熟悉沙地地形,脚步虽缓却稳,在风沙中忽隐忽现。
“稳住!”朱瞻均拔剑高呼,“刺刀向前——杀!”
第一波敌军撞上盾墙。
弯刀劈砍在包铁木盾上,火星迸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