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诚笑了笑,招手叫来两个小太监:“带华姑娘去东院偏房歇息,好生伺候着,莫要怠慢了贵客。”
“不敢。”萧七娘垂头行礼,跟着两个小太监往东院走去。
走出十余步后,她余光瞥见张诚站在原地,正望着她的背影,唇边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笑容,像一头猛兽盯住了猎物。
是夜,东宫东院偏房。
萧七娘坐在床沿,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默默计算着时间。
距离子时还有两个时辰。
窗户被从外面钉死了,门上落了锁,窗外有两个守卫来回巡逻。她身上的锉刀和工具全部被搜走,连发簪都被换成了一支木簪——没有任何可以当作武器的东西。
她唯一剩下的,是耳朵。
偏房外墙虽然厚实,但夜深人静时,她还是能隐约听见外面的动静。她听见守卫换班的脚步声、远处更夫报时的梆子声、夜鸟惊飞的扑棱声……
然后,她听见了极其轻微的金属摩擦声——像是有人用什么东西在撬锁。
她屏住呼吸,缓缓从床上坐起,赤脚走到门边,侧耳细听。
那声音停了。
又过了一会儿,锁簧“咔嗒”一响,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一张苍老的脸出现在门缝里——是白日在文华殿外传话的老太监张诚。
“华姑娘,”他压低声音,语速极快,“老奴受镇北王爷所托,来救你出去。别问为什么,别出声,随老奴走。”
萧七娘心跳如擂鼓,脑子里飞速运转。
张诚是东宫掌事太监,是朱瞻基身边最信任的人之一,他怎么会是朱瞻均的暗桩?
但这个念头只转了一瞬,她就做出了决定——不管真假,这是她唯一离开的机会。如果张诚是假的,她死在这里;如果张诚是真的,她还有一线生机。
“走。”她低声回了一个字。
张诚点了点头,从袖中掏出一套东宫杂役的粗布衣裳,递给她:“换上,跟老奴走西角门。门口已经安排好了接应的驴车,锦衣卫今晚会从西华门出宫办案,你扮作车夫混在队伍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