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七娘迅速套上衣服,又将头发胡乱束起,戴上一顶破毡帽。
张诚领着她,避过两拨巡逻的东宫护卫,七拐八绕地摸到了西角门。
门果然开着,门外停着一辆板车,板车上堆着几捆干草,一个黑瘦的车夫蹲在车辕上,见她们出来,微微点了点头。
“上车,钻进草堆里,千万别出声。”张诚低声道。
萧七娘翻身爬上板车,钻进干草堆中,草堆里有一股浓烈的马粪味,熏得她眼眶发酸,但她咬牙忍住了。
“张公公……”她掀开干草一角,“您为什么帮我?”
张诚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你家父萧明远二十二年前救过老奴闺女的命,老奴欠他一条命。今日还了,两清了。”
说完,他转身掩上门,消失在黑暗中。
不等她继续追问,板车已经吱呀吱呀地动了起来。
萧七娘蜷缩在干草堆里,听着车轮滚过青石板路的声响,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前方传来一声喝问:“前面什么人?皇城夜间戒严,不准通行!”
车夫的声音不卑不亢地响起:“锦衣卫差事,往西华门出宫办案。这是腰牌。”
一阵沉默,应该是守卫在验看腰牌。
然后,那声音陡然变得严厉:“腰牌是真的,但车里装的什么?例行检查!”
萧七娘的呼吸瞬间停滞。
完了。
她闭上眼睛,手在身侧的干草里胡乱摸索——没有武器,没有任何可以防身的东西。
却摸到了一根冰凉的铁管。
她愣了一瞬,握着那根铁管感受了一下形状——是一支短铳,里面装填了火药和弹丸,甚至已经压好了底火。
车夫的声音平静如常:“军爷只管检查,不过是出宫办差时装的草料,喂马的。”
“少废话,老子检查完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