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愁涧两山夹峙,中间只有一条窄道,乱石嶙峋,马速难展。
阿鲁台部将图罕台仗着骑射娴熟,纵马追入涧中,正撞上震虏营早已列好的三排横阵。
朱瞻均站在高处石台上,望着远处卷起的烟尘,举起手中红旗。
三百步,两百五十步,两百步……
明军阵中纹丝不动。
图罕台狂笑:“汉人吓傻了!连火铳都不点!”
话音未落,朱瞻均红旗猛地落下。
“第一排,放!”
后装线膛枪清脆的枪声,如裂帛般撕开草原黄昏。黄铜弹壳在空中划出金光,三百支排枪几乎同时发射,枪口霰烟腾起,弹丸以无可阻挡之势射入鞑靼骑阵。冲在最前的骑兵连人带马翻倒在地,铁箭头、皮盾、骨甲,在锥形铅弹面前如同薄纸。
图罕台愣了一瞬——从没见过火铳能在三百步外杀人。
“第二排,放!”
第二排枪声再起,冲过第一排倒伏马尸的鞑靼兵又倒一片。
“第三排,放!”
第三排齐射后,第一排士兵已完成重新装填——后膛装填,只需打开枪机,放入一枚定装弹,闭锁,抬枪。熟练的射手不过呼吸之间便完成全部动作。
三段轮放,枪声如骤雨般连绵不绝。
鞑靼骑阵冲到阵前一百五十步时,已经损失近四成。活着的战马被枪声惊疯,有的原地打转,有的回首狂奔,将后队冲得七零八落。图罕台本人被一弹击中肩窝,从马背掀翻下来。
朱瞻均再次挥旗。
朱勇率宣府骑兵从两翼杀出,追击溃兵。震虏营火枪兵则以十人一队,交替前压,始终保持火力覆盖。专追鞑靼领兵的百夫长、千夫长,枪响人落,专挑骑白马的,专打披铁甲的。
这场战斗前后不过半个时辰。
暮色降临时,鹰愁涧内尸横遍野。经清点,斩敌一千二百有余,生俘八百余,缴获战马一千一百匹,牛羊辎重无数。震虏营阵亡者仅十一人,伤者二十九人,且多半死于鞑靼垂死反扑的狼牙箭,而非火器炸膛或卡壳。
首战大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