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甜味太浓烈了,顺着舌尖一直甜到心窝子里,把今天受的那些惊吓、屈辱、疼痛,全都给盖了过去。
“真甜。”许南小声说。
魏野坐在旁边,看着她吃东西的样子,那张总是紧绷着的脸终于柔和了下来。
他没吃,只是盯着许南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动作,觉得比自个儿吃了龙肉还舒坦。
天色彻底黑透了。
外头的风刮得芦苇荡子呼呼作响,屋里却静得安稳。
马六在旁边站了一会儿,挠了挠头:“三哥,这天都黑了,我是不是该……”
“滚去隔壁院子。”
魏野头也不抬地吩咐,“看着那锅卤汤。火别灭了,也别让人动了手脚。要是明天早上一看锅里进了耗子屎,我唯你是问。”
“得嘞!您就放心吧!”马六如蒙大赦,一溜烟跑了。
他也看出来了,这时候自个儿在这就是个锃光瓦亮的大灯泡,碍眼得很。
马六一走,屋里就剩下了孤男寡女。
空气又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许南吃了半瓶罐头,胃里有了东西,那种虚脱感好了不少。
她看了看外头漆黑的夜色,有些迟疑:“魏大哥,要不……我还是回去吧?孤男寡女的,传出去对你名声不好。”
“名声?”
魏野像是听了个笑话,把那把匕首在指尖转了个花,“我魏老三在这十里八乡还有什么好名声?杀猪的煞星,打架的流氓,谁不知道?倒是你……”
他顿了顿,眼神暗了暗:“今儿你要是回去,万一刚子他们杀个回马枪,你这小命还要不要了?”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
魏野站起身,把两条长板凳一拼,又从柜子里抱出一床旧棉絮铺在上头,“今晚你睡床,我睡这儿。把门插好了,谁叫也别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