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南看着那个简陋到极点的“床”,心里酸得厉害。
魏野那么大个个子,缩在那两条窄板凳上,连翻身都困难。
“魏大哥,你睡床吧,我睡板凳就行……”
“少废话。”
魏野瞪了她一眼,把灯绳一拉,“睡觉!明天还得早起给你换药。”
屋里陷入了一片黑暗。
只有窗户纸透进来的一点月光,勉强勾勒出屋里的轮廓。
许南躺在那张充满陌生气息的硬板床上,鼻尖全是魏野身上那股淡淡的烟草味。
她以为自己会失眠,会做噩梦,会梦见许伟那张狰狞的脸和刚子手里的石灰。
可听着不远处那个男人平稳沉重的呼吸声,她竟然觉得无比心安。
“魏野……”黑暗中,她极轻地喊了一声。
“嗯。”那头立马应了,声音清醒得很,显然也没睡着。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这一整天发生的事太不真实了。
在这个大家都恨不得自扫门前雪的年代,有人为了几十块钱能把亲姐卖了,也有人为了个非亲非故的邻居敢拿命去拼。
魏野翻了个身,板凳发出“咯吱”一声惨叫。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许南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因为你是个好人。”
黑暗中,魏野的声音低沉而笃定,“那天你在大雨里推着车,我就在想,这么个瘦得跟麻杆似的丫头,咋就有那么大一股劲儿呢?我不喜欢看好人没好报。那帮杂碎欺负你,我不答应。”
魏野说的下雨天的事,许南还记得。
去年深秋,那天暴雨下得跟漏了天似的,王家那老虔婆为了省几分钱运费,逼着发高烧的她去煤场拉煤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