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热烈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一名正抱着威士忌瓶子的苏格兰士兵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那帮坐在後方喝着红酒的蠢猪!今天是平安夜!难道萨克森人会在今晚爬过来咬我们的屁股吗?」
「就是!要去让他们自己去!」
「去他妈的偷袭,对面连蜡烛都点起来了,那帮萨克森蛮子现在估计喝得路都走不直,偷袭个屁!」
抱怨声此起彼伏,那名传令兵的脸涨得通红,却又无可奈何。
军令如山,如果没人去,整个连队都要受处分。
「行了,都别吵了。」
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
一名看起来四十多岁、两鬓已经斑白的北美军团士兵站了起来。
他拍了拍屁股上的泥土,把最後一口牛肉咽下去,又顺手抹了把嘴角的油渍。
「我去吧。」
老兵把步枪背在身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去隔壁借个火。
「我一个人去就行,目标小,不容易被发现......你们这帮小崽子就留在这儿好好过个节。」
「杰克大叔......」旁边的年轻士兵想要阻拦。
「闭嘴,吃你的罐头。」
周围安静了下来。
那名传令兵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感激地看了老兵一眼:「下士,只要去中间地带转一圈就行,不用太深入。」
老兵点点头,没有多说什麽,动作熟练地翻出了堑壕。
他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茫茫夜色和风雪之中,只在泥地上留下一道浅浅的拖痕。
冰冷的烂泥瞬间浸透了衣衫,但他并没有在意。
就像一只美洲荒原上的老蜥蜴一样,贴着地面,一点一点向着那片黑暗的死亡地带蠕动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