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敲击声响起,原本喧闹的人群逐渐安静下来。
只见一名身材瘦高的士兵站到了射击台上。
他是斯普林克,入伍前是德勒斯登某个歌剧院的一名男高音替补。
虽然在战场上摸爬滚打了几个月,让他那身艺术家的气质被磨得差不多了。
但此刻站在射击台上,他依然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整理了一下那件满是油污的军服领口。
「各位,」
斯普林克清了清嗓子,声音虽然有些沙哑,但依然透着一股专业的质感。
「今晚是平安夜,我想......为大家唱首歌。」
没有人起哄,也没有人嘲笑。
所有人都静静地看着他。
斯普林克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再一次回到了舞台。
"stillenacht,heiligenacht......(平安夜,圣善夜......)」
第一句歌词出口的瞬间,那清澈而有力的男高音仿佛具有某种穿透力,瞬间击穿了这浑浊的空气,在狭长的堑壕里回荡。
原本还在偷偷咀嚼食物的嘴巴停了下来,原本举着酒杯的手也僵在了半空。
"allesschl?ft,einsamwacht......(万暗中,光华射......)」
斯普林克的歌声并不激昂,就像是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抚摸着每一个士兵粗糙的心灵。
莫林靠在土壁上,看着那些逐渐红了眼眶的士兵—
有人低下了头,有人从怀里掏出了家人的照片,还有人乾脆背过身去,肩膀微微耸动。
在这片只有杀戮的土地上,这首在每个平安夜都会被传唱的曲子,却成了连接生与死、家乡与战场的唯一桥梁。
此时,外面的风雪似乎小了一些。
斯普林克的歌声并没有被堑壕束缚住,它顺着风,飘过了铁丝网,飘过了弹坑,飘过了那一百二十米的死亡地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