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列塔尼亚的阵地上,正在分食酒水的苏格兰人和北美士兵们,动作也都停了下来。
他们侧着耳朵,静静地听着这来自敌人的歌声。
语言或许不通,但这旋律里蕴含的思念与安宁,是全人类共通的语言。
无人区中央,那个正趴在冰冷泥水里、一点点向前挪动的杰克大叔,也停下了动作。
他把脸贴在冻硬的泥土上,呼出的白气在眼前凝结。
他想起了远在大洋彼岸的女儿,想起了每年圣诞节家里那棵挂满彩灯的杉树。
一滴浑浊的老泪,顺着他满是皱纹的眼角滑落,滴进了泥里。
整个战场,在这一刻陷入了一种神圣的寂静。
只有那来自敌人的歌声,在夜空中孤独地回响。
"schlafinhimmlischerruh......(天国赐安眠...
..)
」
萨克森堑壕里,斯普林克唱完了第一段。
按照习惯,他在间奏的部分停顿了一下,等待着并不存在的管弦乐团切入。
这几秒钟的空白,显得格外安静。
突然,一阵掌声打破了寂静。
那是发自内心的、热烈的掌声。
紧接着,几声响亮的口哨声从人群中响起。
斯普林克愣了一下。
作为一名严谨的古典音乐家,如果以前有人在他演出时吹口哨,他绝对会认为这是对艺术的亵渎,会愤怒地离场。
但此刻,看着周围那些战友们真挚的眼神,听着那些粗鲁却热情的口哨,他忽然觉得,这或许是他这辈子获得过的最高的赞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