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脸淌下来,糊住眼睛,他仅剩的臂膀不但要挑着担,还得时不时抹一把脸,狼狈极了。
走着走着…一双脚出现视线中。
男人下意识抬头。
四目撞上。
耿谓之瞳孔一颤,下意识嘶声道:
“巡、巡使…”
这人不是旁人。
正是曾在沈修寒麾下效力过的巡卫。
耿谓之!
几月不见。
他好像老了十岁。
曾经模样尽皆不显,取代的是满脸麻木,以及猝然见到故人,眼底不经意间涌起的慌乱和卑微。
沈修寒目光落在他无力垂下的右臂上,又看向扁担与藤筐,眉头缓缓皱起。
“这是在做什么?”
耿谓之嘴唇哆嗦,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如巡使所见,帮城里大户挑粪,挣几个钱糊口…”
沈修寒沉默片刻,道:
“我自然知晓,我问你的是…主家不是给你安排了一份能糊口的活计?”
耿谓之下意识垂下头,不敢与沈修寒对视,片刻后,他才低声说道:
“主家待我不薄…不仅安排了差事,还给了十两银子抚恤…但被我爹分给了我季弟…他要成亲,女方要求他得在内城有房子,还还得有一份体面的活计…”
“至于我…残躯一副,家里还有女人和两个小子得吃饭…只能想别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