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着一件红黑格子法兰绒衬衫,下半身是一条松垮的旧牛仔裤,皮带被高高挺起的啤酒肚撑的有些变形。
他趿拉着棉拖鞋,踩着院子里沾满露水的枯草,慢吞吞的走到马路边的白色铁皮信箱前,伸手把那份刚刚送到的社区晨报抽了出来。
「早啊,老汤姆!」
隔壁院子里,邻居正用力拉动着一台老式割草机的启动绳。
发动机突突的喷出一股灰烟後,邻居直起身,大声向他打了个招呼。
老汤姆原本还有些惺忪的睡眼立刻弯了起来,脸上换上了一副典型的美国乡下老头那种热情又带着点市侩抱怨的表情。
「早个屁,比尔!」
老汤姆挥舞着手里那卷带着油墨味的报纸,扯着粗哑的嗓门抱怨起来。
「镇上那家该死的沃尔玛,鸡蛋和培根的价格又特麽涨了十二美分!他们怎麽不去抢?」
「见鬼的阴雨天,我的左腿膝盖又开始疼了。」
「还有昨晚海鹰队那场狗屎一样的比赛,四分卫简直就像个得了小)儿麻痹的瞎子,老子闭着眼睛扔的都比他准!」
邻居比尔闻言,扶着割草机的把手哈哈大笑:「得了吧汤姆,海鹰队那帮软蛋早就没救了。赶紧回屋烤火去吧,小心你的风湿病!
老汤姆骂骂例咧的比了个中指,随後缩着脖子,慢吞吞的走回了木屋。
关上门,把清晨的寒气挡在外面。
老汤姆走到客厅,一条毛发有些脱落、步履蹒跚的老金毛犬立刻摇着尾巴凑了过来,用湿漉漉的鼻子蹭着他的裤腿。
「好了老夥计,知道你饿了。」
老汤姆弯下腰,用粗糙宽大的手掌用力揉了揉狗的脑袋。
他走到橱柜前,倒了一大碗廉价的干狗粮,哗啦啦的倒进地上的塑料盆里。
老金毛立刻埋头吃了起来。
老汤姆直起身,下意识的揉了揉自己的左腿膝盖。
隔着牛仔裤,他能摸到里面那块冰冷的医用钢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