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下午,阳光从朝南的大窗子斜着照进来,在白色床单上划了一道亮晃晃的光条。
克里斯多福靠在床头,枕头垫高了後背,腿上的纱布换过一次,周主任的清创做得很乾净,缝合口边缘的红肿比早晨消了大概一半。
但他坐不住。
他拿起小孙留下来的那张中文报纸翻了翻,一个字都不认识,又放回去了。
接着,他把被子掀开一角,看了看自己的左腿,用手指隔着纱布轻轻按了一下缝合□,疼,但比上午好。
他又把被子盖回去。
窗外面有几棵银杏树,树叶黄了一半,有只鸟站在枝头,抖抖翅膀,飞走了。
克里斯多福盯着那几棵树看了大概三分钟。
然後又转过头来看门。
门还是那扇门,关着。
他已经醒了很久了,现在是下午。
从上午九点多住进来到现在,除了小孙来送过一次午饭、周主任来查过一次房之外,没有任何人来找他。
确切地说,是没有任何人来找他谈工作。
护士来过,量过血压和体温,周主任来过,交代了术後护理的注意事项,小孙来的时候带了一碗馄饨和一碟咸菜,坐在床边看着他把馄饨吃完,然後收拾碗筷走了,说下午再过来。
没有别的了。
克里斯多福把枕头又往上拽了拽。
他等了整整一天。
从昨晚在领事馆,到今早落地,再到现在下午不知道几点,他等了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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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昨天晚上他相信小孙说的,先睡觉。
今天上午他相信周主任说的,先处理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