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到现在,腿已经处理完了,饭也吃了,觉也睡了,他还是在这儿等。
东方的人把他从西雅图一路运到这个地方,花了那麽大力气,那麽多人手,花了那麽多钱,然後把他塞进了这个病房里,给了他一张乾净的床、一碗馄饨、一个保温杯,就没有然後了。
不应该有然後吗?他脑子里有个声音在问。
他等着门被推开,有人走进来,拿出一份保密协议,跟他讲他的项目在哪个城市的哪个平台上运作,研究团队多少人,预算多少钱,时间表怎麽排。
他甚至已经在心里提前准备好了要说的东西。
但没人来跟他谈。
门又开了。
时间已经到了下午的饭点,小孙走进来,手里拎着一个保温饭盒。
饭盒是三层的那种,不锈钢内胆,外面的塑料壳子是米白色的,她把饭盒放在床头柜上旋开盖子,第一层是白灼菜心,第二层是清炒虾仁,第三层是米饭和一小盅排骨汤。
「现在腿感觉怎麽样?」
「挺好。」克里斯多福说。
他把手放回被子上。
小孙在床边坐下,她换了一双帆布鞋,鞋底没音,进门的时候只有衣服摩擦的声音。
她拧开保温壶给克里斯多福倒了半杯水,推到他能拿到的地方。
「孙小姐。」
「嗯。
「」
「有件事我想问一下。」
「您说。」
克里斯多福的手指又在被子底下搓了一下,然後他把右手拿到被子上面,搁在膝盖上。
「我在这里已经快一天了,为什麽还没有人来跟我谈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