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视线掠过几个裹着脏毯子的黑人,一个正用指甲抠鞋底泥巴的瘦子,然後停在了队伍靠後的位置,离帐篷区大概三米远的地方,站着一个老头。
这老头跟其他人不太一样。
他穿着一件满是污迹的旧迷彩军大衣,脚蹬一双绿色布胶鞋,胸口别着几枚啤酒瓶盖,正拿着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铅笔头,在一块硬纸板上画着什麽。
马尔科干了十几年nypd的刑侦探员,一眼就能发现这个老头眼睛里没有吸毒过量的涣散,也没有酒精中毒的浑浊。
「那个。」马尔科用下巴指了指方向。
「哪个?」琪亚拉问。
「迷彩服,啤酒盖勳章。」
「你确定?他看起来不太正常。」
「就是因为他看起来最不正常,在这种地方,不正常的人往往知道得最多。」
三人从侧面靠过去,绕过帐篷区边缘,穿过几个蹲在地上用矿泉水瓶接水龙头的水的流浪汉,走向了那个迷彩军大衣老头。
马尔科在前,琪亚拉在中间,戴恩拖後半步,这是他们下意识的分工,一个搭话,一个记录,一个瞅着不对劲就拉人跑。
老头早就注意到他们了。
马尔科停在离老头一步的距离,挤出一个「我是友好路人」的微笑。
「嘿,老兄,我是马尔科,这位是琪亚拉,後面那位是戴恩,打扰一下,我们想了解一下这个摊位的一些情况。」
老头停下铅笔,慢慢把硬纸板翻过来,然後抬起眼睛。
他先上下打量了马尔科一遍,从马尔科的皮鞋开始,然後是皮带扣,最後是夹克的肩部走线。
然後他转向琪亚拉,视线在单眼相机上停了一秒,又在琪亚拉的户外靴和背包拉链上各停了一秒。
最後他看戴恩。
老头的视线在戴恩的工装裤、旧军靴和虎口位置的老茧上各自停了一下,然後他收回了目光。
琪亚拉被他看得有点发毛,下意识把相机往胸口前面挪了挪。
戴恩面无表情,把两只手插到裤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