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理解。」
安德烈张着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是个只知道听命令打人的街头混混,他理解不了,也听不懂维克这种深层次的自我怀疑。
后座上,米娅听着前面这两个黑帮分子的对话,大概清楚了现状。
她把脸贴在真皮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她说实话不在乎这个叫维克的老流氓到底在进行什麽狗屁人生反思,她现在疼得要死。
里昂那个总能把事情搞得一团糟的混蛋上司,最好能赶在她被这帮人撕票之前,开着他那辆该死的福特探险者或者什麽其他的车冲过来救人。米娅想。
「————」米娅又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为什麽,她发现自己的情绪突然就涌上来了,不禁感到了些委屈,鼻子直接就酸了。
那股酸意来得毫无徵兆,像雨水渗进裂缝一样,瞬间灌满了她的眼眶。
她咬了咬嘴唇,把脸更深地埋进座椅里,假装是车身颠簸让她的视线模糊了。
明明今天到明天下午上班之前是她好不容易盼来的休息日。
她本来打算睡到自然醒,裹着毯子在沙发上窝一整天,把上周没追完的烂剧看完,外卖点一份加双倍芝士的披萨,什么正经事都不干。
如果里昂那个工作狂刚好明天白天也有空的话,也许他们可以去家新开的泰国菜馆吃顿饭,看他被冬阴功汤辣得皱眉的样子。
就这麽简单。
早知道不来当警察了。
她在还没进警校之前真的认为警察是个很轻松的活,现在看来,是信息茧房还是媒体故意引导抹黑?说警察天天只需要坐在巡逻车里面吃甜甜圈?
米娅从来不想要什麽轰轰烈烈的人生,不想要枪战、绑架、黑帮复仇,也不想在半夜被人从自己家里拖出来,肚子挨上一拳,然後被扔在车后座上。
她只是想过一个普普通通的休息日而已。
为什麽事情会变成这样?
米娅用力地闭了一下眼睛,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