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前几天在警局外面,我跟你讲了马库斯怎麽帮我还高利贷,怎麽帮我老婆治病的事之後————我就一直在想。」
维克的眼神变得有些涣散,像是透过了挡风玻璃看到了很多年前的画面。
「我在想,我当初是不是走错路了。」
「你为了你老婆,你有什麽错?那些放高利贷的才是吸血鬼。」
「不。」维克摇了摇头,「我在想,我当初是不是应该继续在码头上当那个搬运工,每天扛十二个小时的箱子,拿那点连房租都快交不起的周薪。」
「如果我没有为了给她凑化疗费去借那三十万的高利贷,如果我没有因为被骗了钱而去求马库斯————」
维克的手指抠进了方向盘的真皮套里。
「如果我一开始,就带着她,我们两个人一起,从华盛顿湖的那座大桥上跳下去。」
安德烈愣住了。
他看着维克,像是不认识这个跟了七八年的大哥。
「你在说什麽疯话?魔怔了?你前几天还跟我说报仇不能讲道理。」
「这不是疯话。」维克的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我是从那天开始想到现在,觉得好像一切都没有什麽意义。」
「我弄来了钱,她还是每天躺在床上,做化疗,头发掉光了,疼得整夜整夜地哭。」
「她又活了几年,几年後,她还是死了。」
维克转过头,看着安德烈。
「为了那几年,我自愿在後来替马库斯杀人,不知道杀了多少,我还把那些欠债还不起的穷鬼逼得跳楼,我成了一个怪物。」
「而现在,马库斯死了,我为了还他的命债,去绑架一个警察女人,去跟一个我们根本打不过的疯子警察拼命。」
维克重新看向前方,声音变得彻底的疲惫,充满了宿命感。
「我好像已经知道自己会死了,这个已经不重要了,但是我就是不明白这一切到底有什麽意义?」
「我赚到了什麽?马库斯赚到了什麽?我老婆又赚到了什麽?到底谁赚到了?」
「为什麽事情会变成现在这样,一切的源头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