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德拉·米尔斯推开四楼防火门的动作比哈维利索的多。
不是说她不紧张,她的手指攥着门把手的时候也在发颤,但至少没有像刚才那个胖子一样手帕掉地上不敢捡。
她走进空旷的楼面,高跟鞋踩在水泥碎渣上发出细碎的声响,然後站定,眼睛用了几秒钟适应黑暗,最後锁定了立柱旁那个穿黑西装的身影。
她的第一反应是有些困惑。
不是里昂·万斯,这在她的预料之内。
打电话的人声音就不对,她早就猜到里昂不会亲自出面,派个黑手套过来完全符合逻辑,这种事谁都不想沾一手屎。
但这个人不戴面罩。
不戴头套,不戴墨镜,连口罩都没有。
就这麽顶着一张普通到扔进人群里绝对找不出来的脸,站在她面前。
桑德拉的脑子里转了两圈,後背忽然窜起了一股更深的寒意。
这家伙,他不怕自己事後调查的?
一个敢把自己的脸暴露给西雅图市议员的黑手套,要麽是蠢到不知道後果,要麽是确信自己这张脸根本查不出任何东西。
而他背後能把血帮一锅端的人,不可能蠢。
那就是後者了。
「桑德拉·米尔斯。」
那个陌生男人先开了口,声音和电话里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起伏。
「你比我预计的早到了二十分钟。」
桑德拉深吸了一口气,把内心的不安压下去,脸上挂出了一个标准的社交微笑。
「既然躲不掉,迟到除了让你不高兴以外没有任何意义。」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
「而且我还想早点回去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