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个时候等了几周就觉得很漫长了,眼前这个人等了三十多年。
三十多年啊。
他不敢想自己如果在这边得知家里突然出事了,自己会作何感想。
「你试过什麽方式?」他问。
「死信箱,短波电台,报纸gg,大使馆暗号。」老太太扳着手指数了一遍,面无表情。
「全都试过了。」
「死信箱被铲平盖了楼,短波频率上全是商业电台,报纸上再也没有登过那条gg,大使馆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没有一个懂那个暗号。」
她停了停,好像在回忆什麽。「最後一次去大使馆,是十几年前的事了。」
「我寻了个理由进去,观察了一圈,发现墙上挂的画换了,桌椅的摆法也变了,整栋建筑都重新装修过。」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里昂注意到她放在桌上的手微微攥紧了。
「既然联系都断了,为什麽不走呢?」里昂问。
「以你的能力,就算没有组织的接应,你想搞个假护照离开美国,应该不是什麽难事。」
「回去?」
她反问了一句。
「回哪儿去?」
「回到那个已经被资本家瓜分乾净的废墟里去吗?」
「我看到了新闻里,那些曾经高喊着口号的人,转头就换上了西装,把国家的资产当成废铁一样卖给了那些脑满肠肥的寡头。」
「曾经的同志在街头为了半块面包互相抢夺,那些用鲜血打下来的工厂被贱卖给了美国人。」
「他们不需要情报了,他们只需要美元。」她抬起眼,看着里昂,那双眼睛後面是某种清醒的东西。
「我去那边干什麽?那边的人都搞资本主义了。」
「他们甚至比美国人还要贪婪,还要不要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