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空的时候自己去潜艇里面兜一圈,你就知道那里面有多阴间了。」
「在里面跟坐水牢似的,你问他为什麽犯错,他先问你外边现在几月几号,对他们来说,我们陆地上小黑屋的环境都比潜艇内的环境好。」
「所以他们待遇好一点是正常的,不要觉得是在给他们开後门。」
「愿意当潜艇兵的,那都是最坚定的战士,懂吗?」两人灰溜溜的溜出了食堂,引起了後面一片哄笑声。
眼镜兵这边重新拿起了筷子,看着那个潜艇兵慢慢恢复了呆滞的状态,感叹了一句:
「啧,所以说啊,这次回来的那些美国人,估计现在也跟这哥们儿一个待遇,甚至更高。」
「那肯定啊。」旁边的人附和。
「不过他们潜艇里面呆了大半个月,现在能不能站稳都两说,肯定得有专门的医生盯着。」
……
基地南边的旧训营地。
几排上世纪九十年代的红砖平房趴在树影中间,房顶是斜的,灰瓦上积着一层新落的露水。
靠近东边的一排房子前,拉着一道米白色遮雨布,从屋檐一直斜到旁边的仓库口,把大半个过道都遮住了。
门口停着一辆车,後门开着,两个穿蓝色工作服戴白口罩的地勤兵正把不锈钢保温桶一个个抬下来。
桶身上全是水珠,顺着钢沿一滴滴往下掉。
营门内二十米处,一道崭新的链子栅栏横在路中间。四个戴迷彩袖标的哨兵站在栅栏後,手按在腰间的约束带上,姿态状似松垮,但眼睛一直没离开过车子。
「稀饭是西边那灶头刚熬的,两锅小米,一锅大米,另外蒸的馒头按指导员说的,今晚先不发。」
一个士官长指挥着两个人把保温桶架上手推车,又低声问:「医生那边说没说,现在能走路的还有几个?」
「一半一半吧。」搬桶的兵喘着气说,「有几个还挂着水呢。」
最先被抬进营地的是几个已经完全脱力的老兵。
他们是从潜艇甲板上被直接搀下来的,脚一沾岸就软了,有两个连站都站不住,直接被推车送进了东边那排屋里。
屋里早已辟成了临时病房,掀开帘子就是八张行军床摆成两排,床单是新铺的,蓝白格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