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领着他穿过操场,进了西边一间亮着暖黄色台灯的小办公室。
屋里已经坐了几个人,靠窗的长桌後边坐着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旁边是个二十多岁的女记录员,再过去就是瓦西里。
瓦西里靠在一张旧藤椅上,两条长腿伸着,手里握着个搪瓷缸,缸子里飘出来一点茶梗味。
他见汤普森进来,撩起眼皮,用英语说:
「老汤,别紧张,就是跟你唠唠你的过去,你的身体,你这个人以後想干点什麽。」
「对了,等等他们问你的时候,你少说脏话,尤其是那句每句话後边挂着的『fuck』。」
「为什麽?」汤普森一屁股坐下。「因为他们会把你说的话记下来,翻译成中文往档案里写。」瓦西里喝了一大口茶。
「你想让自己第一页就他妈全是星号吗?」
汤普森摸了摸下巴,没再说话。
戴眼镜的男人先问了些姓名,年龄,籍贯之类的例行问题,汤普森一一答了。
问到「你过去在美军里主要做什麽」时,汤普森的身子不自觉的往上挺了挺。
「uss斯坦尼斯号,损管副长,主要负责舰艇损管,消防,抗沉。」
「你要是问细节,我从一条破水管的法兰垫片到全舰纵向受力都能给你说清楚。」
他说着,手指在桌沿上划了两下:「甲板下面随便找条焊缝,我都能告诉你为什麽它该在那个位置。」
坐在旁边的女记录员抬头看了他一眼,继续记录。
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点点头,又问:「你自愿来这边工作吗?」
汤普森沉默了一下,说道:「这一点,我跟你们的那个视频里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我走投无路,不想睡在默瑟岛的车库里,也不想为了房贷去给人擦皮鞋。」「如果你现在想回去,我们还是可以送你走。」旁边一个看起来年纪稍长的人补充道。
「回去?」汤普森笑了一下。
「我回去,你们这是要让我给海岸警卫队当典型吗?」
他顿了顿,把身子往後靠了靠:「我不喜欢把同一句话说两遍,你们听好了,我是自愿的。」